二爷挪出半只麻袋,我一屁股坐下,只是没盖他们的被子。
二爷乐了:“你是干什么的?这种地方只能我们坐,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不能坐。”
我说:“什么这种人那种人。我的父亲年龄和你们差不多,以前也讨过饭,大家还不都是一样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孟大爷朝我伸出手,掌心里是一粒奶糖:“给你。”
我客气地推回:“我不吃糖的,大爷自己吃。”
大爷手缩回棉袄里,再伸出,摊开,这回掌心是两颗糖,一颗红一颗黄。我不再客气,拣起那颗红的:“谢谢大爷了!这糖是买的?”
“不,是给的,结婚人给的。”他把另一粒放回内兜。
“那~~”我问,“人家给糖,还给钱吗?”
俩人一起摇头:“不给钱。”又怕我没听清,补上一句:“不给的。”
我再问:“山东离我们这么远,干嘛来这里?”
“你们这边暖和。我们那零下八九度了。”
“噢,那你们一冬天就过来的吧?”
“是啊是啊,我们先到福建,再到你们这,隔两天还去福建的松溪,政和。”
我笑了:“哟,两位大爷这边还挺熟。来过好几次了吧?”
两人咧嘴笑,两口黄牙。
“我们这边,”我指指街道,“讨钱时大家都给吗?”
大爷摇晃起花白胡子,不说话。二爷开口:“不大给,十家会给一两家就不错了。”
我点头:“那你们很辛苦吧。”
二爷:“是啊,主要是讨的人太多了,所以我们要到别的地方去。人多了就不好讨”
我暗笑,看来乞讨也要讲供需。再问:“快过年了,不回家?”
一齐摇头:“不回了,车票贵。过年节的也能多讨些。”
我话里藏话:“讨来钱回家盖楼房?家里日子还好吧。”
孟大爷:“不好,穷!”指指灯火亮堂的大街,“我们那没这样的楼,你们这里好,富!”
孟二爷:“我们那还有茅草房啊。讨点钱,回家给孩子读书。”
“读书?你们的孩子?”
孟大爷笑起来:“是孙子,我有两个。他困难,五个。”
孟二爷接下去:“读书读不起,每学期200块。我最大的13岁,都在读书。”
“唉”我帮他们叹口气。
孟二爷反倒笑出来:“能读书才有出息,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。”
孟大爷捋起胡须,在一旁点头,亮晃晃街灯下,我看到他眉头处几道深黑的横皱略略舒展开来。
我要回家了。起身的时候,想起口袋里还有几个硬币,就掏出来,孟二爷伸手接过,给我一口咧开的大黄牙。
好冷的天。我缩一缩脖子。南方人也怕南方的冬天。


你若当丐帮帮主,准比洪七公强。想当年他老人家吃遍皇宫大内的美味,却不知道奶糖是何滋味,你比他强多了。
是的不相信他们的人已经是社会的趋向哦
我第一次来你的小屋,感觉你的文字很棒!